创纪录

位于姆鲁国家公园的姆鲁山（Gunung Mulu）是迄今大马第五座高峰，高度多达二三七六米。既然一场到来就必定在这个顶峰留下足迹。四天三夜的征山旅程被纳入十天九夜的第三天行程。昨晚停毕罗兰的解说和重新整理背包，一觉醒来即将展开征途。原定早上八时出发，结果八时正整班人还在咖啡厅用餐。接着还要把其他不必携带的行李安顿在货仓内，罗兰见状不免开始担忧。他按住性子催促大家快手块脚把东西收拾好，同时提醒我们一寸光阴一寸金。尤其是大家都要跟时间赛跑的路程。

长征就快开始，离开总部之前总要来个大合照记下历史的一刻。十人团和来自纽西兰的亚历山大（Alexandra）合照完毕就各自带着沉甸甸（大约有六至七公斤）的大背包道别出发。今天的出发时间延误长达四十五分钟。远征前段路是走在昨天通往鹿洞和兰洞的栈道上，这里两旁都是树林。罗兰事先告知我们不要因拍照而耽误时间，一定要全速前进。他本身担任领头军，而另外一名美女向导弗洛里亚（Floria）则看守后头。

大家背着背包相互检视。男生们的大多没有问题；反之玛莉亚、丽云和惠吟就背上不适合背包上路。我不免担心她们三人要如何面对接下来近八小时的山路煎熬？而美蓉虽带着与我相同的背包，她却不知正确携带方法，还得劳烦我们替她做调整。

从总部到第一营的路程长达五点六公里，预计耗时二至三小时。惠吟展现惊人体力，开始不久就紧跟罗兰身后，脚步与向导不相上下。虽说这一段路平坦，可是长时间背上沉重背包还是会叫人吃不消。今天是我第二次带着新背包（Deuter Air Contact Lite 45+10L, SL）登山。选择这款式是因为其轻盈材料，而且肩带完全适合我瘦小略倾斜的肩膀。我为了善待自己的身体，第一次砸重本购买这种背包。未来它还要跟我到很多地方留下脚印。我初次背着重达六至七公斤的罐头食物、衣物、睡包、个人急救药物等和颈挂单镜反光数码相机上路。虽说不怎么多身外物，身躯却在未起步时就已增加额外重量。我不敢掉以轻心为双膝盖套上护膝垫。

四十分钟过去了，我们抵达巴古瀑布（Paku Waterfall）。我们几人在仓促的行程匆忙拍了几张照片就离开。除非得到准证，否则一般游客是被禁止越过这里。所有人的步伐在离开瀑布以后还算一致。过了三十分钟，我们在罗兰带领之下跨河过对岸。旱季的河水水位只达足踝，大家皆可轻松过河去。

我们暂时在这里歇息。男生们看似状况不错，反而女生们初露疲态。大家各自为身体补充水份。向导在大队喘气十分钟后指示我们继续上路。美蓉的大背包导致她差点无法顺林从地上站起，麻烦玛莉亚拉她一把。大家持续在树林中穿梭长达近一小时。沿途身后不时传来一阵阵嘈杂声，估计是落在后头的同伴们叽里咕噜地不停埋怨。

十时五十分大家跟着前方的罗兰停下脚步等待后面团友。罗兰通知大家现在就要下斜坡过第二条河流，他叮咛大家一定要小心站稳自己的脚步。过河之前必须脱下鞋子和袜子避免因湿漉漉导致脚皮磨损起水泡。急促的水流让我脚步失衡差点摔入河中。待所有人成功越过此道障碍，罗兰就吩咐大家先休息才上路。一部份的同伴趁机啃干粮补充精力。

十分钟短歇，大家秉持尚存余力发挥奋斗精神赶路。前头的第一营正在呼唤我们呢！大姐大的样子说明她快要不行了，疲态尽露。长达五点六公里的第一段路在二小时四十分钟后宣告完毕，我们将在四面仅以锌片围起、屋顶搭上木条和锌片的简陋小屋用餐。

由于预购的面包因输送问题无法获得，今天的午饭只好一切从简。大家都各自预先收起早餐的香蕉作为额外稿赏。我们都是第一次吃白饭搭配蘑菇汤。霖聪将热水倒出来冲泡蘑菇汤，连汤包都是能省则省。这是无法之中的对策。大姐大即将咽下让她想了都反胃的餐食，口口皆辛苦。对食物没什么大要求的我旨在填饱肚子补充体力，也一口一口吃下简单午餐。反之玛莉亚和美蓉不但没胃口，还不顾男生们的劝告和阻止坚持将饭分给他们，搞得好像男生们在抢食。匆匆用餐完毕，十一时五十分大家继续上路。上路以前，五名男生陆续将其他女生的罐头食物分散减轻重量以求在天黑前抵达第三营。惠吟因其背包结构导致肩膀酸痛，苦不堪言。

第一营以后的路段已略为倾斜，寸步皆辛苦！玛莉亚体力尚可跟上前方的庆德和荣辉等人。美蓉和丽芬则依旧落在后方交由霖聪和哲彬照顾。这里的丛林遍地是落叶。我终于明白为何前人会在雨季登山被水蛭无数次攻击。我开始瞥见地上的不少蘑菇，为沉闷枯燥的征山增添不少驱动力。红、黑、白等其他颜色的菇类都成为我的新猎物。



我偶尔和美蓉作伴上路。眼看她饱受肩膀酸痛折磨真是可怜。经过一番调整，大姐大才在背了大半天以后总算觉得有差别。如今行李重量移至腰部，让她轻松不少。沿途还是少不了后面几人咒骂自找苦头！上午的路段逐渐消磨大家的耐力、意志力和体能。从第一营至第二营虽只有短短一点四公里，由于我们的速度越趋缓慢，还是花费一小时四十分钟才完成。

第二营其实只是一片树林，斜坡之下有河水畅流。这里是今天征途的最后一个加水站。抵步时中午烈日高挂。我和坐在前方斜坡上的同伴们对望，大家的状况不相上下。我们带着疲惫，一脸茫然望着接下来五公里的真正考验。对于在傍晚抵达第三营的目标心存质疑。担忧的庆德对我们五人喊道：“喂，你们的罐头再拿一些过来！罗兰说像我们这样的慢速度可能要到七、八点才能够到达第三营。”

天黑以后在深林中走路可不是开玩笑的！结果美蓉等人的罐头又再次被分散。早上开始登山就转身变成骆驼的我至今只喝了几口水。身躯的疲累已让我变懒，连装水的工作都丢给霖聪代劳。我已不想开口浪费精力，只求尽快赶到第三营休息。由于男生们的负担已太多太重。我还是在离开第二营之前勉强将美蓉背包里的最后一个罐头扛下，如今背包多了一个罐头。真不晓得自己可支撑多久？

丽芬的行李变成最轻的那个，她即刻升级一马当先走在前头，留下玛莉亚、美蓉和惠吟三人在后头。霖聪和哲彬则继续担任扫地佬督促三只乌龟持续步行。庆德、凯仁、荣辉等人也遥遥在前。我追不得前方又待不住后头，唯有独自走在中段。惠吟的脚部肌肉抽搐带伤咬紧牙根上路。额外的重量让我开始吃不消，最后我也不时穿梭她们几个之间。未免她们趁机偷懒休息，我沿途也一直赶她们上路。美蓉则是一脸沮丧了无斗志，还一直叽里咕噜何时抵达目的地？中午没吃饱的女生此刻精疲力尽难以继续征途。我以身上的其中一包活力素打救玛莉亚，让她得以撑至第三营。

下午二时四十分，离开第二营已五十分钟了，我们也才走了一点五公里。以此推算大约还需要三小时左右才可看见第三营，或者更迟！大队的进度似乎改善了，路段却越来越艰难。除了斜陡，有些路段还得沿着山坡横行，唯一依靠就是绑在树木之间的绳索。三时四十五分，我们已完成今天十二公里路程的其中十公里。

服用活力素的玛丽亚不知是肠胃还是身体细胞吸收问题，口口声声说没感觉任何异常，所以还是有气无力。丽芬的速度已不需霖聪的督促，如今他的新任务是催促玛莉亚。我身后他俩的谈话声从未间断，霖聪对玛莉亚的施压亦是如此，搞得玛莉亚最后恨死他！后方几人的速度已逐渐加快，反而是前方的几人快不行了。我虽然采用缓慢稳健对策，最后还是首先叫投降。我急促地的呼吸、上气不接下气，而且汗珠大颗大颗在脸颊旁滴下，一幅快要归西的模样！此刻我二话不说将额外的罐头丢回给主人，只背上自己的东西。

庆德跟着也快要不行了，我在不久之后赶上他的脚步。他沿途不停说肩上负担太沉重快要进入短暂冬眠，接着就一屁股坐下喘气休息。我看着他的模样不知如何是好？此刻最好的陪伴应该就是静静待在旁边让他歇息完毕才上路。稍后我俩看见由后头赶上的霖聪。看到我俩停下脚步，他也暂时停下。休息当儿丛林开始雾气弥漫，像征雨神来袭的预兆。我先把相机收入背包就赶紧上路。而庆德打完十令吉汽油后就和霖聪一起跟在后头。

走着走着，不知何时我的后方看不见任何踪影；而前方的凯仁又距离太远。四周一片迷蒙充斥阴沉沉气氛。前后呼应不得，我放慢脚步仔细努力寻找红色标记。此法未能奏效时我就大声呼喊凯仁。他回应：“要到了，走左边！”。有时呼喊不果我只好等待后头的同伴。最先冒出来的是荣辉，我多了一人陪伴才顿觉安心。最后一段路就在有些迷糊的状况下完成。

我在下午五时半抵达第三营，全程花费将近九小时。我挑好中间位置放下背包，少了负担的肩膀顿感异常舒缓。丛林之间很快传来一阵声音，原来是庆德和霖聪。待大家安顿好背包，身穿鲜橙色阿迪达斯竞跑衬衫的四人团就在第三营前留下纪念性照片。后方距离不远的同伴们陆续抵达，而雨神的脚步紧接大队身后。

我们将在这里留宿一夜，外头大雨稀里哗啦下个不停，今夜肯定很冷！而且第三营其中晾晒衣物的一边是开敞的，真是无法想像如何度过今晚？大家抵达以后各自忙碌。我们几人把背包里面的所有食物收集归类。冷不防不知从哪里冒出粘在罐头上的水蛭把我吓得往后弹开。今天的登山经验告诉我们今晚须调整明天登山所要携带的食物。所以今晚要把螺旋意大利粉吃下肚子去，其他要留下的食物则挂在铁线避免巨型老鼠偷袭。

向导把藏在橱柜内的餐具取出后，哲彬就先开炉准备热水。这壶热水耗去不少时间。之后我们就先煮饭作为明天午餐。大家是第一次用炉火煮饭，各持不同理论，却不曾实践测试相关理论。结果第一锅饭必须烹煮两次才算熟透，之后就先准备晚餐。今天的登山为大家的身躯带来不少伤害，其中几人使用肌肉舒缓膏按摩脚步和肩膀肌肉。我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接下来还要走很长的路。

我冲洗整理行李完毕正好把最后一碟食物吃下，之后分工合作把碗碟清洗干净。这里所有的水供源自两个收集雨水的巨型储水桶。所以用水以前必须将水煮沸。我等不及限量的沸水，所以直接从储水桶取水。晚餐后我们继续煮饭完成第二天的部分准备食物工作。由于隔天行程也是匆匆忙忙，因此我们必须把握今晚的时间。

晚餐后我们围成小圆圈把要和周公会面的玛丽亚叫来提早为她带来惊喜。哲彬拿出预先在美里机场购买的玛芬（muffin），就地取材拿起打火机当作蜡烛大声唱起生日歌。别开生面的庆生就在暗林中的小木屋开始。主人翁早已开怀大笑得前仰后俯，笑得腰都歪了。玛丽亚许愿后就拿起汤匙每人喂一口玛芬。庆祝收拾完毕就准备入睡。我在微弱的灯光下写完今天的纪录也跟着入睡去了。明天还要很早起身作准备。

四周在入夜时分显得特别冰冷，冷风透过木屋的开放边缘吹进来。我身穿长裤加上外套、颈披围巾躲进睡包内还是觉得寒冷。最后我将双手夹在大腿之间取暖和整个人缩进睡包里才觉得温暖。夜晚身边的打呼声此起彼落，火车头在大家未入睡就已开动。左边的玛丽亚等人难忍其声，但也只好苦中作乐。右边的霖聪功夫了得不消片刻就睡去了。我最后效法哲彬取出耳塞减少噪声才成功和周公见面。凌晨二时左右我大概是因为太冷从梦中惊醒，赫然发现玛丽亚等人一整夜因巨大鼻鼾声而不得入眠。我则轻声投诉肚子已咕噜作响，饿得快不行了。话虽如此，我还是勉强继续睡至五时整才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