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时三十分朋友们陆续起床,最后连赖床的玛丽亚也起身了。我喝了一杯超甜即溶姜茶后觉得全身都变暖,可以与寒冷的空气抗衡。接着肚子发出咕噜声,我姑且喝一杯美绿暂时安抚它。外头阳光划过天边,大地逐渐变亮。天亮离开以前我们几个决定到第四营后面的直升机升降场吹风观景。大家昨天来去匆匆未能有足够时间在这里停留,加上因晚上下雨而取消原定计划。我随男生们先在六时四十五分钟到升降场让冷风吹醒未完全清醒的脑袋。多亏我穿上厚外套和用围巾包裹颈项,不然肯定忍受不了簌簌冷风。对面火山(Gunung Api)巅峰被云团重重围绕。从这里可以清楚俯瞰大地那里的姆鲁机场。


二十分钟过去了,后方传来一阵声音。其余的四名女生陆续上来,她们各自手端热饮料。前两天的征途毕竟太疲累,我们也只有在今天才有如此闲情逸致在空地上享受自然冷气。之前大家时时刻刻都在跟时间赛跑,哪有空闲聊天讲废话?同伴们在这里搞怪拍照片,美蓉和丽芬闲来没事做还替投诉自己有太多白头发的玛丽亚拔掉银丝。火山那边渐渐阳光普照,其山峰的云却迟迟不肯离开。我等不及目睹火山全貌就在七时四十五分钟离开升降场。

大家各自在第四营忙碌打包行李和准备早午餐。待大家把所有的厨具收拾完毕和带走垃圾以后,一行人在九时左右先后离开这里。下山时总有个怪现象,没方向感的人总是先拔筹头跑在最前方;反之体魄在女生之上的男生则走在后面。真搞不懂那几个女生是怎么想?估计她们认为下山比爬山容易,所以要走前面。

今天的路途短,而且不必跟时间展开拉锯战。我决定量力而为慢慢完成避免加剧膝伤。昨天我已很对不起自己的双脚,为了赶路不顾它所承受的压力和疼痛。离开第四营的前四十五分钟内,男生们一个接一个超越我。最后我留在后头与罗兰和弗洛里亚步伐一致。

走了不久,旁边的丛林传来鸟叫声。罗兰解释那是一种名叫merbuk的鸟发出的鸣叫声。昨天一场大雨滋润了树林的一切生物。顶着雨珠的青苔和树叶在今天显得特别青绿,生机勃勃。不知是否我归心似箭,今天下山的路途好像变短了。十时左右,我赶上为了照顾丽芬放缓脚步的哲彬。

斜路总是在回程中变成噩梦。丽芬在哲彬指示之下小心翼翼看紧脚步下去了。滑漉漉的树根根本就无法让你平衡身子踏着它走过烂泥湿地,一不小心你就马上跌下。前面的七人团早早消失在树林之中。据说前面那几个女生还是继续发挥讲话功夫。说话本来就是女人的天性。上山不见得她们能够使出力量,下山却有力气哼着歌儿走。反之沿途不停拍照是我所有的支撑力量。


前两天都有雨神光顾姆鲁山,今天也不例外。上午十一时二十分天空降下雨点,而且没有停止的迹象。我在半途暂时停下为背包套上防水层和穿上新买的雨衣。多亏有弗洛里亚协助,我才成功再次背上背包继续赶路。罗兰因为忘了携带雨衣,全程被雨淋湿直达第三营。

雨水哗啦哗啦不停降下打在我的身上和树叶。山路满是烂泥越来越难走。雨水沿着泥土倾泻而下形成迷你洪水,我双脚无处可逃被弄湿了。回程时我还几次因为误踩树根差点被绊倒跌下。

由于没有办法拍照,我全速向前冲希望尽快抵达目的地。最后我们五个在中午十二时四十五分重返第三营。抵达以后我不忘检查双脚惊见两只老虎山蛭(tiger leech)停留足踝上,劳烦哲彬把它们杀死。回到第三营大家都忙着冲洗、晾干衣物和检查背包内的物品。营外的几条绳索皆是大家的随身物。可是要在如此潮湿的空气中晾干衣服是不可能的。美蓉的睡包没有套上塑胶袋,结果全湿了。其他人的睡包都没被大雨淋湿。
大家冲洗身体吃完午餐还有几个小时才到晚餐时间。要如何度过这段时间乃是高难度啊!我却是非常高兴总算有时间和充足光线让我写记录。倘若现在不行动,累计三天的登山记录和心情写照恐怕很快就要变成消失的记忆。其他朋友们围在炉灶旁谈天说地打发时间。这是让玛丽亚充分发挥讲话本领的好时段。她漫无目的地发问和说话,人家都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跳过继续说。我们最后的结论是她只是为了说话而说话。玛丽亚,也许你要开始学习聆听。

凡是都有极限。玛丽亚讲了很久以后终于发问检查时间看看是否已可以开始烹煮晚餐。结果答案是‘还没!’,而她总算露出疲累表情暂停喋喋不休。哲彬和两名向导在木板尾端睡午觉,我们还是依然故我小声讲大声笑。罗兰对我们的喧闹只报以微笑,果真是好好先生。下午五时外边传来一阵阵鸟叫声,罗兰把握时机指引我们几个观鸟。玛丽亚引颈长盼好奇的模样很逗趣。

美蓉湿漉漉的睡包依旧是水份饱满。最后她灵机一动和另外几个朋友把睡包两端提起围绕煮着热水壶的炉灶烘干。庆德不久也加入其中。距离晚餐时间还有三十分钟,我们先以跟着大家多日却无法派上用场的热蘑菇汤暖胃。傍晚六时正是女生们出动的时间。今晚大家都对板面赞不绝口。今晚以后我们还剩余一包螺旋意大利粉和两罐酱料要跟大家下山去。多亏之前购买旅行食物时预定的份量超额,加上临时变通和精打细算才有剩余食物供给周末的第二个登山征途。我们总算完成医饱大家肠胃的任务。
晚上哲彬替我按摩因登山背背包而酸痛发作的肩膀,搞得我呱呱大叫忍不住喊痛!希望按摩以后它明天可以继续承受背包重量。今晚大家很早入睡,而玛丽亚等人被逼吞晕车或伤风药丸使自己可对火车巨响免疫和安眠。唯独我在头灯灯光照耀之下写着开始模糊的记忆。半夜还是因为环境太冷而提早从梦中醒来,另加咔吃咔吃巨响怪声。原来是巨型老鼠光顾其中没完全洗净的塑料饭盒,这下明天的午餐可能有困难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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